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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走了四舅
今年是大舅
唯獨這一次
媽媽要我和弟弟參加家祭
什麼是子孫滿堂
靈堂兩旁
分別站著男女
大舅身後
留下五個子女
表姊表哥們
又生下更多的孩子
老實說
若在路上擦身而過
連表哥表姊
我也認不出
更何況那些後生晚輩
因為基因配對
多數年輕的臉
已看不出媽媽家族的模樣
大表哥低著頭
雙肩幾乎塌下去
媽媽說
他是個敗家子
三表哥哭得很傷心
卻有一種氣魄
媽媽說
他顧家
愛妻愛子
家祭還沒開始
下面的長輩們看到我
都很歡喜
有人拉著我的手
問我記不記得他是誰
嗯
當然
你是八舅啊
他笑著點頭
張開鑲著金牙的嘴
五舅叫著妹妹的名字
輕輕晃著頭
媽媽小聲說
他已經有點痴呆了
他卻看著我說
咦
多少年沒見了
大概
二十年了吧
阿舅
阿姨
姨丈
表哥
表弟
表妹
見了面
想笑
卻又壓著
奇異的氣氛
明明該是傷心的場合
卻因為難得聚在一起
忍不住
張望
點頭
打招呼
微笑
輪到叫往生者舅舅的
上前祭拜
那一刻
才突然明白
是該到場的
雙膝跪下
叩首
再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