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Freiburg火車站,另兩位大學同學來接我,拖著行李,到了其中一位同學為我找的落腳處——某個教會的學生宿舍:Thoma Morus。

那同學的語言班同學委內瑞拉來的Lydizia剛好出門旅行,她好意地把房間讓給我住幾天。我們都不知道宿舍規定是不能私下把房間轉租或借住。傻傻的我還在廚房裡和墨西哥來的Maurizio吃早餐,聊得起勁。

沒兩天,清潔婦一狀告到舍監那裡,連人帶行李,十五分鐘內我就被掃地出門了。

幸好,同宿舍裡遇到台灣來的學生,幫忙先把大件行李以她的名義寄放在頂樓倉庫。我帶著簡單行李先到大學同學那裡打地鋪。

F城是個五百年歷史的大學城,宿舍不少,但一位難求。就這樣我連著幾天在城裡東西奔波找房間。眼見就是十月初,就要開學了,那日我又去問了申請房間的結果,還是沒有下文。

散步到Dreisam河畔,入秋,藍天突然變得陰沉,河畔的樹淒涼了,葉子紛紛掉落。累了,坐在公園椅上,想到找不到住處這件事,倏地覺得孤單,望著天空悲傷地流下眼淚。

一對七、八十歲的老夫婦手牽手散步過來,好意地跟我打招呼。見我在流淚,便與我攀談了起來。沒一會兒,下起了細雨。

老夫婦邀我到他們住處躲雨,我靦腆,但也不好意思拒絕,便跟著去了。他們住在河畔的一棟獨立的大房子裡。

原來健朗的老先生是個退休的醫生。他為我彈著鋼琴,左手食指缺了一節,那是那年代的人反戰的印記。顯然他們經歷過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戰哩。

雨停了,老太太說他們有糖尿病,不好留我在那裡吃晚飯。我也趕快藉機告辭離去,出了門我回頭看看那房子,好似夢境,真是奇遇。

後來那老先生還打電話給我,好心為我找到了房子。因老醫生介紹,雖然我是外國人,房東勉強同意要租房給我;當發現原來我不是醫學系學生時,房東後悔了。

後來,遇到另一個台灣女孩,她邀我一起分租,郊外農舍,馬廄樓上的一個房間……

這麼多年,偶而仍想起,那對老夫婦,手牽手在Dreisam河畔散步,朝我走來,打招呼的模樣。